农村严格一胎制不可轻易实施

作者：李清

九三学社广东省委拟向省政协会议提交提案，建议珠三角率先打破二元土地和生育制度。根据他们的分析，每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的政策，在城市普遍严格执行，而农村则很难推行，在人口素质城镇普遍高于农村的情况下，将导致人口素质的整体下降。珠三角应率先探索与福利保障水平相关联的计生优惠政策，实施城乡统一的一胎制、特殊二胎、禁止三胎的生育制度。（《南方都市报》2月10日）

随着经济与城市化迅速发展，珠三角的城乡差别不断缩小，农民的生活水平、生活方式，与城市居民越来越接近。从推进城乡一体化建设的角度来看，将社会公共政策逐步统一起来，可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比如，建立统一的户籍登记制度，全覆盖的社会保障体系，等等。

然而，并非所有的社会政策，都需要和适合城乡统一。笔者以为至少在目前，对农村居民实行严格的一胎制，略微有些操之过急了。毕竟，城市再发展扩张，也不可能将郊区县的农村全部变成城区，农村发展得再好，也还有与城市不一样的特点。更何况，九三学社提出统一生育制度的理由，即农村二胎多将导致人口素质整体下降，是值得商榷甚至应当进行批评的。

必须承认，现在即便是在珠三角地区，农村的人口素质在整体上，也是比城市低的。然而这种局面的造成，并不主要因为农村每个家庭生孩子更多，而是由于农村教育事业落后，还有城市强力吸纳了人才所致。只要好学校仍多建在城市、大学生仍多进城就业的情况没发生根本改变，即使每对农民夫妇生的孩子比城市夫妇还要少，农村人口素质就仍将长期低于城市。

九三学社广东省委的分析，不能在农村也严格推行一胎制，将导致人口素质的整体下降，包含着一个不科学的逻辑，即“龙生龙凤生凤”的思想——父母的素质高，生的子女素质就高，反之亦然。其实这样的观念是荒唐的。且不说它缺乏遗传学上的依据，就算城市里的家长们可以让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难道现在已富裕起来的珠三角农村，不能建设高标准的中小学，让孩子同样接受优质教育吗？难道出生在农村的孩子智力就差，就考不上大学，成不了材？

九三学社广东省委认为，当前实行的二元计生政策，根源在于农村社会保障体系的滞后。应该说这是有道理的，但是，社会保障体系滞后，未必是许多夫妇愿生二胎的全部原因。媒体经常报道，一些乡镇企业家和农村干部，根本不用为养老担忧，也千方百计要生一个男孩，甚至不惜违反计生政策，缴纳高额的社会抚养费。笔者以为，城市里一胎制更普遍，在很大程度上跟生活费高、住房小等有关，另外还有观念方面因素，城市里“丁克”也能被接受呢。

笔者不赞成改变现行农村生育制度，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严格的一胎制可能会给人口结构、社会文化等方面，带来严重的负面后果。近些年中国人口迅速老龄化，社会养老负担越来越重，青壮年劳动力呈短缺趋势，并且新生儿男女比例失调，“独生子女病”日渐严重，不少人已开始反思计划生育，尤其是严格一胎制政策。笔者以为在将来，二元生育制度很可能会被废除，但是否城乡统一都实施严格一胎制，恐怕至少要先根据实际，进行科学的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