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苦乐,孰人知晓
当村官的付出与回报,他们自知。但当周围的朋友陆续走上职场快车道,自己还要为今后的道路苦苦寻求,他们免不了会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
“如果可以再次选择,你是否还会投身农村?”面对记者的问题,李雪坦言,“身为北京人,没有北京市户口对于我的诱惑,为什么我会选择这条路?这也是很多人对于我曾经的选择不理解的地方,甚至包括我工作村子的村民也经常这么问我,所以对于这个问题目前我没有找到答案。如果给我再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会慎重下决定,考虑好职业规划,人生规划,衡量各方面再做决定。”
担任村官期间,李雪还在继续读本科,和一些在农村埋头一干就不出村的人相比,她与外界接触的机会比较多,但是这依旧没有让她感到与时俱进。而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的能量在3年中已经全部释放掉了,“三年的经历很深刻,但是与现在社会太脱节了。 ”
在李雪心中,脱节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方面来自农村特有的环境。“农村和城市相比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按社会学的说法就是一个社区。在这里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人际关系网,而这些网相互交织,简单点说就是任何人之间都会扯出亲戚关系,作为自治组织的村委会就是一个村子的权力中心。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小孩冒然进入这个圈子,最开始肯定是不受重视的,一个弄不好就会被排挤,好事传千里,坏事传得更快。”李雪说,村广播站的建立,从否定到同意,正是因为有了上层的某种变化才能得以开展,“在这里受到器重是需要时间的。”另一方面,就是情感上的孤独感。“农村的青年人不是在外面念书就是在外打工,在那里几乎没有同龄人,所以一起同去的村助理之间就形成了很好的友谊。但是每次交流的话题似乎就是我们村助理那点事。”
而最令她感到失落的,是同样经历了三年时光,朋友们在城市中的种种变化。即便她很庆幸有这样的朋友,让她拥有了上进的力量。“和我很好的一个朋友,很不理解我的想法,从我去村里开始就一直劝我回来。我们是同年毕业,她在三年间跳槽了几家公司,最后工资达到了一个月1万元,周围的同事都是外国人和高级白领,人际圈子要广得多,现在去了西班牙留学。而当初在学校的时候都是我负责她的外联,总是我牵头带她去认识朋友,扩充交际圈子。”
在记者的采访中,一些村官们也时常面对同样的情况:某个当初不如自己的人现在已经成为公司骨干、某个牛人又涨薪了、某人考取了xx中级资格证……当村官的付出与回报,他们自知。但同样是三年时间,一个刚步入新的工作岗位,万事皆要从头再来;一个已积累了丰富的社会经验,陆续走上职场快车道,这样的比对,换做谁都难免会思考一下自己的付出是否划算。即便有了之前的心理准备,但是当事实摆在眼前,接受起来可能比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