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参与主体行为特征
( 一) 当地政府的行为特征
“两分两换”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中宅基地使用权和农地经营权流转以尊重农户意愿为原则,当地政府在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和农地经营权流转中起引导、鼓励和中介作用,期间也包括当地政府为了兼顾地方经济和政治利益而积极推动农村土地流转。当地政府一方面只能在现行法律和政策框架内进行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另一方面在财政压力和利益驱动下存在强大的政策变迁激励( 钱颖一,2003) 。因此,当地政府在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中易出现如下行为特征:
1. 违背农户意愿,采取行政干预流转。尊重农户意愿为原则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和农地经营权流转,当地政府不能分享土地流转获得的收益,但在中央政府鼓励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和农地经营权流转,促进农业规模化经营,推动农业现代化发展的政策指令下,有可能为了打造促进农业集约化、规模化、专业化经营的政绩,以行政力量强制流转农户宅基地使用权和农地经营权。违背农户意愿强制流转和集中土地而实现的土地规模经营,与历史上的土地兼并性质一样恶劣,势必造成农户福利的损失。
2. 面临耕地保护刚性约束,但被土地“非农化”的利益驱动。中央政府要求各级地方政府在农村土地流转中在保证耕地数量基础上促进耕地规模化经营、实现土地资源的优化配置( 吴杰华等,2009) 。为了防止土地过度“非农化”,中央提出要确保 18 亿亩耕地红线,土地“非农化”受到了中央政府政策的刚性约束。尽管如此,当地政府仍然会受到土地“非农化”经济利益的驱动,做出有害于农户利益的决策。从土地资源配置的角度看,当地政府为实现财政收入和经济产值的迅速扩张,采取行政干预将土地资源配置给边际报酬比较高的非农业部门和产业( 钱忠好,2003) 。
3. 拥有经济主体和制度安排双重身份,易导致“与农户争利”。当地政府所制定的农村土地流转制度是经济利益分配的有力保证,但容易导致当地政府以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的名义进行以公权谋取经济利益的现象出现( 邹卫中,2005) 。
4. 无论当地政府以何种动机,采取何种形式,推动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和农地经营权流转的事实是存在的。当地政府所提供的科技支持和社会化服务也促进了农村土地流转,肩负起引导和支持农村土地流转的责任,为参与宅基地使用权和农地经营权流转的农户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农业规模经营主体提供了交易平台,同时也提供土地流转监督与调解纠纷的职能。
( 二) 农户的行为特征
“两分两换”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背景下农户具有一定的选择空间。农户的行为可由宅基地使用权流转意愿和农地经营权流转意愿两个维度进行刻画( 李勇等,2013) 。如图 2 所示,农户的行为状态由一个 2 ×2 的横坐标为农户宅基地使用权流转意愿和纵坐标为农户农地经营权流转意愿的方格图描述。( 1) L-L 为贫缺状态。在贫缺状态中,农户对宅基地使用权流转和农地经营权流转都产生逃避动机( 李玉杰,2009) ,表现为对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有双避冲突或抵触心理。贫缺状态下的农户对宅基地使用权流转和农地经营权流转的意愿都不高,认为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政策不能够为其带来收益,还可能对未来的生产与生活产生未知的、不确定的风险,因此对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采取规避的态度。( 2) L-H 为失衡状态 I。在失衡状态 I 中,农户尽管有较高程度的农地经营权流转意愿水平,但宅基地使用权流转意愿水平却很低。当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要求必须同时流转农地经营权和宅基地使用权时,往往会造成农户的趋避心理冲突,这时有极大可能影响到农户参与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政策的行动。“两分两换”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允许农户分开流转农地经营权和宅基地使用权,因此农户就不易产生行动障碍,并极有可能保留宅基地使用权,而放弃农地经营权。( 3) H-L 为失衡状态 II。在失衡状态 II 中,农户有较低程度的农地经营权流转意愿水平,但宅基地使用权流转意愿水平却是很高。当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要求必须同时流转农地经营权和宅基地使用权时,往往也会造成农户的趋避心理冲突,这时有极大可能影响到农户参与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政策的行动。“两分两换”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允许农户分开流转农地经营权和宅基地使用权时,农户就不易产生行动障碍,而且很有可能放弃宅基地使用权,而保留农地经营权。( 4) H-H 为协调状态。在协调状态中,农户同时具有较高程度的农地经营权流转意愿和宅基地使用权流转意愿水平,表现为对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认可的态度。协调状态下的农户对宅基地使用权流转和农地经营权流转的意愿都很高,认为无论是参加农地经营权流转还是参加宅基地使用权流转都可能够为其带来收益,并可能对未来的生产与生活产生积极正向的影响,因此对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采取认同的态度。
农户的行为特征,由其宅基地使用权流转意愿和农地经营权流转意愿水平共同决定,但作为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参与主体之一也容易表现出如下非理性行为: ( 1) 处于被动地位。尽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代表农户行使宅基地使用权和农地经营权,但单个农户面对庞大的政府科层体制时永远是渺小的,始终缺少一个能够强有力的、始终代表农户利益的政治结构( 肖屹等,2005) 。农户一般被动地成为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参与主体,农户是否参与宅基地使用权流转和农地经营权流转决策过程及参与程度可能取决于当地政府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选择,对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政策缺乏思考。( 2) 容易出现“羊群行为”。农户由于群体认知和群体氛围的压力,极易被误导,表现出极端的模仿和合群现象,采取与大多数人一致的态度与行为( Jansen 等,2009) ,出现从众、盲目、不能客观评价参与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政策对其家庭工作与生活所产生的利弊。农户“羊群行为”表现为在宅基地使用权流转和农地经营权流转时,一方面忽略私有信息而对其他农户行为的明显模仿与跟从,另一方面也影响其他农户的决策过程,使宅基地使用权流转和农地经营权流转表现出与部分农户决策相关。( 3) 容易受到行政力量的强制。农户对是否参与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政策还受到当地政府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影响。在当地政府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行政干预下,不同意参加宅基地使用权流转和农地经营权流转会容易被看作阻碍地方经济发展和发展现代化农业的“钉子户”。农村土地流转制度创新的实施过程也常常伴随着强制性干预和解决农户争议问题。同时,在当地政府与司法机关互不独立的情况下,农户利益难以得到法律渠道的有效保障,通常需要借助媒体曝光、信访等非法律渠道表达其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