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互联、农业互联、人体互联,这些都是上百亿元的产业。更有待研究、想象和期待的是,当万物互联实现以后,我们所收集的数据,还将在一些新的维度上产生新的经济价值,这种价值和效用,可能远远超出当事人最初收集数据、设计系统的原始目的,可将其称为“数据的外部性”。例如,大部分美国家庭都有自己的车库,每个车库都有一个电动卷帘门,为了监控电动卷帘门伸缩期间的震动情况,电动门中嵌入了一个小感应器。仅仅北美地区,就有几百万个这样的车库门,传感器也都是现成的,不妨想象,如果把它们全部连接到互联网上,房主可以监控自家的大门,而且美国大地上每平方米的面积上震动一下,互联网上都知道,网络对未来抗震防灾也会起到一定作用。
数据外部性的价值有很大的想象空间。在不侵害个人隐私的前提下挖掘这种外部性,将给全世界的科学研究、经济发展带来巨大的机遇。2014年8月24日凌晨3点多,美国旧金山地区发生了6.0级地震。美国的两大可穿戴式设备运营商Fitbit和Jawbone都在次日发布了他们的大数据分析。数据表明,在距离震中较近的地区,有93%的手环用户在3点20分被惊醒,其中约一半(45%)的人在地震之后就没有再睡着,惊醒用户的比例随着距离震源的远近而呈现数据上的规律,这些数据惊人地再现了地震对当地民众生活的影响。可穿戴式设备收集数据的目的是为了监测、改善个体的健康,但这些数据加总到一起,就产生了另外一个效用,它可以知道一个地区的人是否集体在失眠、集体在焦虑,甚至一个晚上总共翻了多少次身,这些数据,将会怎样改善人类对自身的认识和了解、又将怎样应用到商业和社会治理的领域呢?其作用自不待言,但目前却没有定论,想象和探索的空间非常巨大。
再来看看金融领域。近一两年,很多国家都出现了P2P借贷平台和众筹平台,即互联网金融。所谓的P2P借贷,是指个人可以通过互联网,向不认识的陌生人申请贷款,而以互联网为基础的平台,会收集大量和借款申请人相关的数据,通过算法和模型,对其信用作出评估,为贷方提供参考,贷方也可以在平台上通过数据搜索,把钱借给自己认为条件理想的借款人,整个资金的流动可以完全在互联网上完成。而众筹,是通过互联网向大众募集资金,甚至可以为一个新创的公司认购、分配股权。其本质上和P2P借贷一样,都是利用互联网完成资金的流动,只是众筹的目的不同:众筹以项目为导向,包括商业或者公益项目,是一种融资行为,而P2P以个人和小微企业为服务对象,是一种借贷行为。
可以看到,由于大数据和互联网的作用,P2P借贷和众筹可以把原来个人的闲钱以及投资不科学的钱变成活钱、聪明的钱,以较快的速度、较低的成本满足个人和小微企业投资和借贷的需要。金融市场活力和效率的提高,毫无疑问将推动实体经济的发展。
教育领域也面临同样的革命,在线智能学习平台“慕克”的技术已经成熟,正在全世界的范围内大规模普及,未来的学校,不会局限在钢筋水泥的教室,而是在云端,一位老师上课,可以数十万人同时听讲,云端还可以发送为个人量身定制的学习软件,加上学习者在新媒体社区的实时交流、协作和互助,传统学校的局限性将被突破,人类知识的传播将更快、更深、更广,这将极大地缓解很多国家面临的教育资源匮乏问题。
一言以蔽之,以云计算、大数据为主要特征的万物互联,将和传统人人互联不一样,它不仅可以加快信息的流转速度、增强人们的生活愉悦度,更重要的是,它将极大地拉动人类社会的经济发展,为GDP的增长作出显着贡献。其中的关键是“云”,万物在云互联,“云”在未来必定成为产业、公司和组织的业务依托,云在信息时代的作用,将不亚于工业时代的“电”。就像水、电、气一样,“云”将成为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一个企业乃至一个家庭存在和发展的命脉。
利用后发优势把握中国的机遇
随着GDP的高速增长,中国国民的年均收入也在大幅提高。由1978年以来中国城镇、农村居民年收入变化可见,中国城镇居民的收入变化基本和GDP的增长保持了同样幅度和曲线。再按大众收入中位数的口径来考察,还发现,无论是城镇还是乡村,即使在2012年、2013年这两年,中国民众收入的中位值也保持了10%以上的增长率。
从世界范围来看,美国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遭遇停滞现象。2014年以来,中国的经济增长已经开始放缓。2014年10月,世界银行把中国经济增速从7.6%的预期下调到7.4%,并认为2015年增速还将继续下降到7.2%。而国内的研究机构,如中国社会科学院认为,2014年中国经济增长为7.3%左右,2015年将下降到7.0%。
这是不是停滞的征兆呢?
回答是不会的。原因就在于,中国信息技术发展的瓶颈已经突破,产业互联网的创新正洪波涌起。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一波创新,是应用层面的创新,而不是原生的创新,即把已经成熟的互联网技术应用到各行各业,改造我们所有的传统产业。
应用创新,也可以形象地比喻为把“1”变成“N”,而不是从无到有,把“0”变成“1”。在这股新的应用创新大潮中,即使和美国相比,中国也没有明显的劣势。不仅没有劣势,如果拉长历史的视野,中国甚至还有优势。
来看几个例子:例如,在美国,固定电话的普及率已经达到了90%以上,从19世纪70年代美国人贝尔发明电话,美国的企业和政府用了90多年的时间在城市和农村铺设线路,中间历经无数企业的拆分、政策的调整,才在全社会实现了90%的普及率。今天的中国,固定电话的普及率当然远远低于这个比例,但问题是,随着无线电话甚至网络电话的出现和普及,中国社会不用再沿袭路路立杆、家家铺线的传统做法。换句话说,中国通讯设备的普及,一定程度上已经跳过了固定电话的阶段,直接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以一个国家为单位,中国社会不仅大幅节约了成本,还用上了更方便、更快捷、更现代的通讯设备。
再说金融领域,当年的美国用了几十年的努力,才建立了全民信用制度。今天,因为掌握了客户的交易流水数据,阿里巴巴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可以决定是否发放一笔贷款。利用无处不在的充沛数据,中国的全民信用体系可能在较短的时间内、以较小的成本就可以建立起来。又如,随着网络的普及,信用卡将数据化、虚拟化,实体信用卡将大幅减少甚至消失,这意味着我们的银行不用再像美国银行那样建设那么多的物理网点和自动存取款机了。
再如汽车,美国的普及率也相当高,平均下来,全国每个家庭拥有一部以上的汽车。中国也正在快速普及的过程当中。但今天的汽车行业,也在发生深刻的变化。其中最主要的特点,一是电力车的普及,二是无人驾驶汽车将在几年内上市。可以预计,越多的充电站,将会带来更多的购车者,电力车以及无人驾驶技术的普及,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将加速。在这场汽车革命中,毫无疑问,中国也将获得同样的跨越性优势。
以上优势的出现,是因为人类正在从工业文明大步迈进信息文明,因为新技术的出现,人类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些新方法来解决一些老问题,这些方法用的不是钢筋、水泥和电线,而是云、软件和数据。在迈进新型社会形态时产生的这种优势,是把中国和发达国家放到历史发展长河中对比产生的一种相对优势,可以称之为“后发优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