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朗镇求富路社区,去年居民出租率在85%左右,今年只有70%。同镇的圣堂村,随着几家毛织企业的搬迁,村内每间出租屋每月租金下降百余元。相邻的洋乌村,出租房空置率提高10%。
厚街镇丁山村,为留住一个4000多人的工厂,最近召开村民大会,决定将该厂每个月的租金由60多万减至50多万。同镇的涌口村也决定:从10月1日起,把在本村办公的伟腾五金厂的租金由原来的每月61185元减至51185元。
厚街镇唯一的购物中心背后是寮厦二村。这里多是单体楼,三四层至八九层不等,再分割成鸽子笼般的单元,楼与楼之间建得很紧凑,很多楼阁墙面上张贴着“有房出租”的告示。这些房间租金已经跌到了100元左右,但仍少有人租。
寮厦二村村民林生说,他现在每月要少收6000到7000元租金。林生当年是个地道的农民,上世纪90年代制鞋企业大量在厚街聚集,他学着别人建了一套5层楼房,过起了“包租公”的生活。平时,他主要精力都扑在麻将上,“我们对子女的影响可能真的不太好。我小学毕业,却不劳而获,生活富裕,所以我说服不了两个孩子好好读书工作。我也帮不了他们。”
合俊玩具厂所在的东莞樟木头樟洋富竹一街,只有短短的200米,却有着近百家中小店铺,10年来生意一直红红火火。10月15日,被誉为“全球玩具代工巨头”的香港合俊集团旗下的“合俊”与“俊领”突然宣布倒闭,近7000名职工失业,这些店铺赖以生存的数千名常客消失了。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有店铺贴上了“转让”的牌子,有人带着老小回老家种田去了。合俊仓库外的“荆楚风味小吃”档口,最贵时月租金曾达5000元,如今已人去楼空。合俊玩具厂对面的电话超市已无人问津,而以前合俊的工人在这里打电话还要排队,现在老板只好看电视打发时间。镇上有间杂货店贴着“经济危机开仓大减价”的横幅已经好久了,但日常用品还是卖不动。
有专家指出,大量珠三角企业的倒闭,严重地打击了以物业出租收入为重要来源的珠三角农村经济,后者已经面临转型的难题。
失业与民工荒同现
广州市中心人才市场、东莞智通人才市场和厚街劳务大市场信息显示,10月以来,这三个市场的职位供给量较往年都有所萎缩,而与去年同期相比,今年的求职者约增加10%。
由于外部需求疲软,为规避新《劳动合同法》,东莞出现了五花八门的裁员方式。徐仲连是光明(柯式)印刷纸品厂工作10多年的老工人,以前厂里总是加晚班,这段时间却没活干。10月27日晚上,由于无聊,他和同事三人一起在宿舍打牌,结果被公司勒令从10月29日起离职。
而在学界,甚至出现“应适当扶持优质的中小企业,暂缓执行新《劳动合同法》,以应对金融危机”的呼声。
东莞市劳动局统计显示,今年劳动争议仲裁案件出现大幅上升,劳动监察、仲裁压力明显增加。今年以来,全市劳动争议仲裁庭办结案件数达1.2万件,结案数、调解案件数及仲裁案件数分别是去年同期的3倍、3.4倍和2.9倍。
因欠薪引发的群体事件触目皆是。粗略一算,去年和今年,东莞发生老板欠薪逃匿大型事件不少10起,有人谓之“已成风气”。而政府部门已向辖区内各村打好招呼,“成立队伍,以监督一些有异常的工厂,防止设备被悄悄搬走”。
令人感觉吊诡的是,广东同时出现民工荒。但有专家认为此非幸事,其原因主要是打工者年龄结构上出现了变化,一方面是老打工者年龄逐渐上了35周岁,而多数厂家招工年龄条件设置在35周岁以下。另一方面,新打工者80后居多,年轻人吃不了苦,频繁跳槽。
农民工持续返乡,一些问题可能要在不久的将来才能呈现。
我国农民收入结构中,45%为外出务工的非农业收入,农民新增收入中,又有70%来自于非农业务工增收。因此农民工外出就业形势的不利状况将给明年农民增收带来很大困难。
显而易见,农民实际收入将会缩水,进而影响农村消费。如此庞大的市场,最近几年才引导起来,尚未形成气候,此后可能会再度陷入疲软。如此,国家扩大内需的导向,又将被装进农民空空的衣兜。
据预测,明年春节后,农民工外出就业率将在保持多年高增长的局面下出现拐点,呈下降趋势。本来要外出的农民工大量滞留农村,很可能会引发土地纠纷和子女重回农村上学难适应等社会问题。
政策之变篇 :猪场难保,35岁农民婚事泡汤

李志兴的猪场被强拆,现场一片狼藉。
阳山县百家猪场遭灭顶之灾,但当初受政策鼓舞的农户兴建猪场时却未被告知违章
卸下的瓦片堆积一地,七八根水泥柱伏到在田,阳山县黄坌镇左村山边小组村民李志兴,站在被镇政府拆除的猪场里面,目光呆滞,脸上肌肉开始抽搐。他没想到,投入5万多元,今年6月才动工的猪场还没有来得及站立,就已经倒下。将入黄昏,山风从四面涌入这块已成废墟的平地,李志兴不觉瑟缩起来。
阳山县国土局的执法行动,让阳山百家猪场遭遇灭顶之灾!政策,变幻莫测的政策,犹如喜怒无常的汪洋大海,农民则恰似其上的一叶扁舟,大海一个随意的懒腰或者哈欠,对扁舟而言却可能是粉身碎骨的危险!
猪场被拆血汗东流
48岁的李志兴是一个老实的农民,在自家2亩多田上,他耕作至今,每年的收入,就是卖粮所得。今年6月,握着几十年辛苦攥下的血汗钱,他与二哥商量建猪场养猪。他的想法很简单:赚一点钱,收一点肥。二哥刚好在本村有丢荒多年的1亩半耕地,二哥常年在外打工,这块田已经丢荒多年。李志兴觉得,在这里建猪场既可以利用荒地,又可以增加收入,何乐而不为?由于资金较少,他选择与温氏合作,由对方提供猪苗和饲料。今年6月,踌躇满志的他在耕地上扎下第一根水泥桩,开始憧憬着美好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