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生产
从线下到线上,农户们从与批发商打交道转换到直面消费者,他们开始比任何时候都更有条件关注消费市场的变化。而这种转变,直接推动了传统生产方式的升级。
丘思沛摸索着学会了查找、运用销售数据,并把方法教给合作社20个有兴趣参与运营的农户。他们开始从相关农产品在网络上的走量和受关注度,调整合作社2000多亩地的种植品类搭配及数量,开发了一系列以生姜为主原料的加工产品。合作社内部150人分工也更加高效,20个人参与合作社经营,分别负责调配资源、电商渠道、经销商以及配送等,剩下130个人则负责种植。“以前什么好卖就一窝蜂一起种,现在根据市场调研、订单和消费潜力来开发种植。”他说。
不止和源蔬菜农民专业合作社在尝试,浙江省遂昌县也涌现一批合作社跃跃欲试。早期做出特色的合作社,带动了遂昌县其他农户的积极性,他们有大量原生态特色农产品却苦于不懂电商经营,投入无门。一个由几个有经验的合作社和政府机构共同推动的农产品电商协会,开始成为当地合作社加入电商运动的平台。
遂昌县电商协会的确给农户们提供了很多捷径。一段时间,当地开始大规模种植百合,协会研究已掌握的各大电商平台销售数据,发现百合在湖北、江西的产量已经非常饱和,而消费者搜索量却非常小。“扩展种植时必须考虑长远的市场变化因素,以前看不到市场特征,现在我们向加入协会的合作社提供数据、给予建议。一些农户从小范围市场看,百合销量红火,单价也比较高,但以目前的种植情况看,明后年供需关系改变价格就可能大跌。”遂昌县农产品电商协会会长潘东明说。
沱沱工社CEO杜非对数据运用颇有心得,他去年到任后,立刻在运营部成立了四个人的数据分析小组,专职对后台数据进行搜集和整理。今年,沱沱工社基于消费者购买频次和消费占比数据分析,决定去掉20个品类不再种植,而把黑花生的种植面积扩充25倍。
一些农产品电商品牌也正在帮助供应链合作伙伴的成长。“电商渠道让我们离消费者更近,做好品质才有市场,这也让我们比以往更加注重对供应链的有效整合,建立更健全的品供体系。”坚果品牌新农哥创始人余中武说。
更多元的模式
电商作为一种新渠道,为农产品朝集约化、品牌化的方向迈进提供更多空间。
如果丘思沛在遂昌县,他在电商上的想法可能会更快实现。“偏远落后的地方越需要信息化技术,尽快利用电商产业的布局是非常重要的,这样才有可能在新时代新起跑线上跟上。”潘东明说,“淘宝在全国选择的唯一一家县级战略合作单位就是我们,可能会形成一种可复制的模式。”
遂昌模式,就是搭建起一个面向电商的平台,帮农民专业合作社把符合标准的农副产品整合起来,统一做营销策划、销售和配送。在这个过程中,协会帮助合作社做了很多改造。
对于原本是传统线下品牌的新农哥来说,触网之初采取的激进做法――关闭线下门店、终止与大型商超的合作,反而实现了从线上迅速建立品牌的逆袭。“农业行业品牌化程度非常低,未来一定是强调品牌化,而电商对它的推动性很强。以往实体店一家只能辐射三到五公里,但线上面对全国消费者,适合快速处理品牌形象,回归产品深耕。”余中武说。他还有另一个名字“粮仓”被流传,而这种取自农场名的公司内部花名,新农哥的每一位员工都有。
中粮也把直面消费者的电商渠道我买网,视为全未来产业链战略的重要一环。我买网在线营销部总监尚炎认为,通过原产地直采直送模式,农产品成熟后按照要求采摘、包装、配送,不仅能有效把控产品品质,也有利于开展定制化的新型生产和经营模式,使得农业生产安排以市场为导向,减少生产的盲目性,降低农业生产的风险。
农产品产业链复杂而漫长,而物流配送成本高、冷链不完善、安全标准化程度不够,制约农产品电商的发展速度。但丘思沛依然信心十足,“传统渠道还是大市场,做电商还是有很大的难度,但我们愿意去走这样的路,对我们这样的小规模合作社来说,这是一条发展的出路。”
每天下午4点前,丘思沛和同事们照例都只做一件事,就是把订单产品分类发出。告别以往只管埋头盲目种地的痛苦,他们越来越相信自己已经走在通往农业未来模式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