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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村改革起点实录:伟大的第一步(8)

发布时间:2008-12-17  来源:中国青年报
摘要:让周曰礼没有想到的是,时隔近一年,他在会上的境遇依然如昨。两个多小时的发言之后,他再次遭到围攻。特别是在华东组,周曰礼陷入重围。争论的焦点就是,包产到户到底姓社还姓资?绝大多数人的意见说,包产到户就

  让周曰礼没有想到的是,时隔近一年,他在会上的境遇依然如昨。两个多小时的发言之后,他再次遭到“围攻”。特别是在华东组,周曰礼陷入重围。争论的焦点就是,包产到户到底姓社还姓资?绝大多数人的意见说,包产到户就是分田单干,与社会主义不沾边,是资本主义性质的,包产到户调动的农民积极性是农民个体的积极性,不符合社会主义大方向。

  杜润生安慰周曰礼说:“别急,沉住气,不能不让人家讲话,你们实验结果有利,就继续试。”

  周回到安徽,将会议情况向万里汇报,并向他请示如何向下传达贯彻。

  万里听后决定:不传达,不贯彻。

  杜润生说:“全国有很多地方实行包产到户,但是只有安徽省是在地方政权支持下大规模试行的。”

  无疑,作为省委第一书记的万里承担了巨大的政治风险和责任。

  杜润生回忆说,万里曾经与农业部前来视察工作的一位高官有过一次面对面的争论:

  ——包干到户,不同于田间管理责任制,没有统一经营,不符合社会主义所有制的性质,不宜普遍推广。

  ——包干到户,是群众要求,群众不过是为了吃饱肚子,有什么不符合社会主义,为什么不可行?

  ——它离开了社会主义方向,不是走共同富裕道路。

  ——社会主义和人民群众,你要什么?

  ——我要社会主义!

  ——我要群众!

  杜润生说:“争论的语言、逻辑上虽然有不严密的地方,但是真理却在万里一边,失去群众支持的社会主义,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

  万里后来回忆起自己这一段的心境时,亦表现得颇为复杂——

  我们的这些做法既不符合宪法中规定的“三级所有,队为基础”,也不符合中央文件规定的“也不要包产到户”,不得了呀!怎么办呢?我说,农民赞成,农民一定要搞,那就只好硬着头皮顶着吧,反正已经干了,就这样子干吧。党的决定说不要搞包产到户,我不能公开表示反对,但我对他们说,是我同意你们干的,就这么干算了,出了什么问题我来顶着。安徽那一段就是这种“违法乱纪”的情况,实质上反映了农民发展生产力的要求和已不适应的旧的上层建筑、旧的规章制度之间的矛盾。

  然而,当这个顶着风头上的第一书记要易位的时候,事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十、给包产到户“上户口”

  1979年的最后几天,各种渠道传来的消息都显示,万里要调走了。

  万里非常清楚,自己一旦不在安徽省委第一书记的任上,将可能发生怎样的摇摆。在新年过后召开的省委会议上,他尽可能地试图给包产到户“上个户口”,让它至少在安徽省内能够有一个合法的身份,他在会上明确说:“包产到户不是我们提出来的,问题是已经有了,孩子已经生下来了,给报个户口吧,承认它也是责任制的一种形式……那根本不是资本主义,包产到户不等于单干,单干不等于资本主义,没有什么可怕的,那就只能同意,批准。”

  会议之后,万里来到了小岗村,这似乎是一次告别之旅。这一次,万里又一次热泪盈眶。

  同行的新华社记者张广友记录了这一感人的时刻——

  万里下了车挨家挨户看了一遍,只见各家各户能装粮食的东西都装得满满的,有的屋里放不下,就挖地窖藏了起来。万里高兴地对大家说:“你们这样干,我支持你们,只要能对国家多贡献,对集体能多提留,社员生活能有改善,干一辈子也不能算是开倒车。”

  男人们围着万里说长道短,女人们赶紧回家炒花生,然后把热腾腾的花生一把一把塞到客人们的兜里。目睹此情此景,万里禁不住热泪盈眶。

  临别时他对随行的地县干部说:“咱们不能再念紧箍咒了,你们说是不是?”

  有公社干部问他:“别的地方要学习小岗,搞包产到户可行?”

  万里:“行,只要对国家有利,对人民有利,谁学都行。”

  1979年当年,小岗生产队粮食总产量达到13.3万斤,比1978年增长6倍,油料产量超过合作化以来20年的总和;从1957年起23年来,这个年年吃国家救济的“三靠村”,第一次向国家交售粮食6.5万斤,超额6倍完成上缴任务,油料超额20倍完成上缴任务,第一次归还了国家贷款800元。

  万里把小岗人塞给他的炒花生带到了省委常委会上,让大家都尝一尝这丰收后的果实,分享农民的喜悦。

  但是,那天吃过花生的人中,却有人敏感地嗅到了花生中姓“资”、姓“修”的味道。

  十一、邓小平讲话了

  1980年3月,万里从安徽省委第一书记任上,调国务院任副总理。刚到北京,迎接他的是《农村工作通讯》上接连发表的两篇文章——《分田单干必须纠正》、《包产到户是否坚持了公有制和按劳分配》,对包产到户进行了猛烈的抨击。来头都不小,负面影响很大。

  在那一时期,许多省的机关报上,也都刊发了对安徽各种责难的言论文章,一篇篇檄文充满了批判的色彩。

  湖南:包产到户是社会主义新时期阶级斗争的新动向……

  湖北:紧紧扎起社会主义篱笆,绝不让安徽资本主义毒液蔓延……

  在与安徽省交界的一些省份,田间、高岗、路口挂满了抵制标语。有人还用高音喇叭不断向安徽这边广播称“坚决反对复辟倒退”。

  万里交待张广友、吴象写文章反驳,并特别说明,要摆事实讲道理,以理服人。

  文章很快写好了,题目是《联系产量责任制好处多》,万里看后,建议以安徽省委农工部名义在《安徽日报》发表。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走,安徽就迅速进入了一场“倒春寒”。

  继任省委第一书记在几天后的蚌埠会议上,特别讨论了文章的去留后决定,此文不宜在《安徽日报》发表,更不宜用省委农工部的名义发表。

  这是一个信号,安徽的形势陡然紧张起来。王郁昭回忆:“从1980年3月8月,安徽省委连续在蚌埠、芜湖、巢湖和合肥召开4次会议,对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发起猛烈冲击,搞得人们特别是在县以上干部中思想混乱,惶恐不安,普遍担心又要反复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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